《影想人生》为的是记念我─思想电影《明日的记忆》╳《我想念我

  • 编辑时间: 2020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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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徐砚美

忆,从生理与现实上来说,就是我们脑部构造中的「海马迴」与大脑皮质的作用,为我们所感知到的经验,留下可供回溯、辨识、连结的资讯。一个人的记忆,全然地影响一个人对自我以及整体世界的认知,一旦记忆受损或用特殊方式以及自我防卫机制启动,进行了窜改、重写,人的性格很有可能有重大的改变。所以,我们若用哲学的观点来看,「经验」与「记忆」二者的结合,是构成一个人「存在」的重要元素。

但是,从神学上来说呢?上帝赋予人记忆的目的到底是甚幺?数十年的时间,我们从在「失智症」前冠上「老人」二字,例如:老人痴呆症。到近年来听到「早发性失智症」,意味着65岁以下就已经具有种种失智症现象,也就是说,失智不再是老人的专利。我想透过两部以失智症为主题的电影,去思考「失去记忆」之于我们的意义。

从人生高峰开始忘记
2006年,改编自荻原浩小说《明日的记忆》同名电影作品,由堤幸彦执导,故事叙述一个五十岁任职于广告公司业务部长的佐伯雅行(渡边谦 饰),他在公司原本是一位工作能力极强,说一是一,是公司中以铁血精神带领团队赢得众多大客户口碑的优秀主管。

故事的开始,佐伯面临两件大事,其一是团队接下了一个大客户的新品上市广告;其二,就是独生女的结婚典礼,他要担任主持人并且还要致词祝福。但是,此时他却发现,自己在原本熟悉的拜访客户的路上会迷路,接着,妻子也发现了他同样的物品一再地购买,种种迹象让妻子不敢大意,便要求他前往医院做检查。

检查之下,才发现他确实罹患了早发性的失智症。一时无法接受的佐伯,当下甚至愤怒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,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在数年之间,他将逐渐失去珍贵的记忆,想到要麻烦身边的人非常地挫败。可是,医生却告诉他自己的父亲也是罹患同样的疾病,他努力成为医生也是想找到可能治癒父亲的方式。在医生的劝阻下,佐伯放下轻生的念头。

佐伯面对自己在事业最颠峰,理应走入人生灿烂的下半场时,一切将「不从人愿」地逐渐转向,他辞去了工作。当他要离开公司的那天(在离开前,他已经被公司流放到闲置的岗位),他遇见当初找他的大客户,对方不知道佐伯的病情,以为他只是休养一阵子就会回到岗位,不断地激励他,希望他可以尽快地再接手他的案子等等,然而,佐伯却无法给予他任何承诺。最后,他带着一张又一张用来帮助自己记得合作已久的团队成员的纸卡,向众人道别。

在独生女的婚礼上,他将原本準备已久的致词稿弄丢了,导致他只能临场发挥,但他连女儿与女婿的名字到嘴边却说不出来,然而,他真挚的祝福,超越了一切的语言,感动了现场每一个人。

当佐伯的病情越来越严重,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子也成为「最陌生的亲人」,佐伯只知道自己对对方有依赖,却很难在记忆中找回与妻子情感上的连结,这让妻子感到照顾的沉重,也让佐伯陷入自责与忧郁之中。

故事的最后,并未给予任何的「解答」,在佐伯一次意外的出走后,完全陷入回忆的他,再次牵起了妻子的手;他以为自己牵住的是年轻的妻子,妻子也知道,但二人就这样继续的往前走去。《影想人生》为的是记念我─思想电影《明日的记忆》╳《我想念我

我最爱的我不记得了
2014年上映的《我想念我自己》,由理查‧葛拉萨与瓦希‧魏斯特摩兰联合执导,同样也是改编自莉莎‧洁诺娃所写的2007年同名畅销小说。

故事叙述一位哥伦比亚大学的语言学教授艾莉丝(茱莉安‧摩尔 饰),罹患了早发性的失智症。与《明日的记忆》恰好形成一个性别与角色上的对比,《我想念我自己》的艾莉丝是女性,而陪伴她的,是他的丈夫(亚历‧鲍德温 饰),丈夫深爱着艾莉丝,但也经历到对她的病情不够理解,认为她只是压力大或者是太累,而造成二人的龃龉不合。

患病的艾莉丝在每天的慢跑路线中迷路,甚至忘记了自己拿手菜的做法,她认不得才刚刚见过面的儿子的女友,尴尬地跟她连续两次打了招呼。在病情越来越严重之时,她对自己的丈夫说:「我觉得这是我记得我自己的最后一年了。」

然而,这部电影除了谈到病情对艾莉丝所造成的不便之外,更重要的是,生病让她重新思考自己与亲人之间的关係,儿子、女儿、丈夫,甚至是自己最痛恨的父亲,因为她的父亲同样罹患失智症。

在艾莉丝尚未失智前,对于「沟通」是有选择的规避,可是,当趋向失智之后,她的沟通能力大不如前,沟通却成为她跟时间最大的拔河,而观众会发现,她绝大多数的时间,都尝试着用自己能够用的方式,来告诉身边的人她对他们的爱与不捨,以及对自己的恐惧与担忧。

但是,到最后往往身边的人也难以理解,他们曾企图要求艾莉丝「锻鍊」自己的记忆力,可是她的记忆就如一把手中握住的沙子,从时间的缝隙中,一点一点地流失,再怎幺用力抓紧都是徒劳。最后,他们选择用极大的尊重与爱,支持着艾莉丝。
除了,她的丈夫。

这对很多观众来说似乎不可思议,可是,我却觉得电影将最现实的情况呈现给观众,因为,她的丈夫并非是「抛弃」,而是对自己深爱的人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,他离开,却没有否认自己的软弱。他临走前,告诉爱莉丝说:「妳比我更加地勇敢。」
对我来说,并不认为这位丈夫需要接受甚幺样的挞伐与指责,他所做的,是任何一个人「想要」做的,且都有「可能」做的。这不能被粗暴地用责任、义务去评断,或许,我们可以更深地去思考──如果那是我呢?我会怎幺做?

失智却不失爱
我一直很喜欢耶稣在「最后的晚餐」中重複说了两次的话:「你们也应当如此行,为的是记念我。」耶稣在要离开门徒的时候,告诉门徒,你们要「记得我」。为甚幺呢?为什幺上帝要我们经常数算祂的恩典呢?

我常常觉得,人的存在虽然会随着记忆而变了样,但是,爱却不会。《圣经》以妇人时刻记着自己吃奶的婴儿,作为一个比较也成为一个比喻,因为上帝比妇人更惦记住祂的百姓,祂的子民。所以,或许失智症是我们目前无法预知的,但是,我们却可以时刻的告诉自己,我们不能罹患「失爱症」。
有记忆的人,永远会多过失去记忆的人,一个人的记忆,也因着许多人对这个人的记忆而能够超越一个人所记得的一切。耶稣嘱咐十二门徒的「记念」,至今,成为全球数以亿计的基督徒在领「圣餐」时所做的。

今天,我们身边可能会有失智的人,甚至,我们也有可能成为其中一个,但是,能不能够在那之前,甚至在一切发生之后,我们努力地,为彼此打造一个不会失爱的环境,以至于失智却能够在爱的包围之中,依旧感受到彼此的扶持与帮助。面对失智是孤独的,罹患的与照护的都是,但是能不能在我们转身以后,看见的不是陌生,而是获得更大的温暖?
编按:《明日的记忆》与《我想念我自己》皆为普遍级